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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那份文件，轻轻放在了证物席上。
那是一家私立医院的，和我之前孕检的公立医院完全不同。
“我的确流产了。”
我平静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整个法庭的喧嚣，在我开口的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周宇航的狂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，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。
我拿起那份文件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这是一份流产手术证明，以及术后的病理报告。”
“手术医院，是城西的美华医院。”
“手术日期，是昨天，也就是开庭的前一天。”
我看着周宇航那张由狂喜转为震惊，再转为呆滞的脸，一字一句地，说出了我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话。
“我本来，是想保住他的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颤抖，眼前浮现出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。
“就算我知道了你的计划，知道了遗嘱的秘密，我还是想把他生下来。因为他是我的孩子，他是无辜的。”
“可是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强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，“当我在网上，看到你把我塑造成一个毒妇，让千万人来辱骂我的时候；当我被公司停职，身无分文，连家都回不去的时候；当我被你的大伯威胁，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”
“我突然明白了。”
“我明白这个孩子，如果生在你们这样冷血、自私、为了钱可以泯灭人性的家庭，他的人生，只会比我更痛苦。”
“他会成为你一生的眼中钉，成为你拿不到遗产的罪魁祸首。你会恨他，怨他，折磨他。而你的家人，会成为你的帮凶。”
“我不想我的孩子，一出生就要活在这样的地狱里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周宇航，扫过周世安，扫过旁听席上每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周家人。
“所以，我亲手送走了他。”
“我选择在五年期限的倒数第二天，让他永远地离开。这样，到了今天，你周宇航，就能‘合法’地，‘清白’地，满足遗嘱上‘无子嗣’的条件。”
“我成全你，让你去继承那百亿遗产。”
我的话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剖开了最残忍的真相。
法庭里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压抑的、震惊的呼吸声。
之前还对我充满鄙夷的法官，此刻看着我的眼神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震惊，有同情，甚至有一丝敬佩。
而那些曾经辱骂过我的记者和网友，此刻都沉默了。他们看着我，眼神里是深深的震撼和愧疚。
一个母亲，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孩子，不是为了报复，而是为了让孩子免受未来的苦难。
这需要多大的勇气，和多深的绝望。
这种悲壮的、极致的恨意，远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，都更能刺痛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