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初秋,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。
我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塞纳河蜿蜒的波光。
这一年,我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和丈夫转的孟清梧。
我是跨国集团欧洲分部最年轻的项目总监。
“孟,董事会的资料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助理在门外提醒。
“好,这就来。”
我步伐稳健地走进电梯。
这一年,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里的养分。
我发现,从前季沉引以为傲的那些职场手段,在这里不过是班门弄斧。
我拿出了当年为了省钱打三份工的劲头,白天拼业绩,晚上读商学院。
这一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巴黎的冬夜漫长而寒冷。
我常在凌晨的啃着三明治,盯着屏幕修改第七版方案。
为了练就一口纯正的法语,我把录音笔贴在耳边,连洗澡都在模仿语调。
周末从不曾休息,商学院的图书馆是我第二个家。
曾经季沉嘲笑我“不懂金融”,我便死磕证书,把厚厚的教材翻到卷边。
为了拿下棘手的并购案,我连续飞了三个国家,在飞机上晕倒被空乘救醒后,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确认数据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我认识了戚昀。
他是集团空降的技术顾问,也是我在巴黎唯一的“战友”。
初次见面是在一次合作谈判上,对方是出了名的老狐狸,见我是华人女性,言语间极尽刁难,甚至嘲讽我的法语发音带着“乡野土气”。
我正准备反击,坐在角落的戚昀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巴黎腔法语,逻辑严密地指出了对方合同里的三个漏洞,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歧视女性并不能掩盖你们技术上的滞后,孟总监的方案是目前最优解,如果不懂欣赏,那我们只能换一家合作伙伴。”
那次之后,我们成了朋友。
后来在公司年度提案会上,几个嫉妒我的同事暗中搞鬼,在我上台演示时切断了我的投影,台下嘘声一片。
又是戚昀,他走上台,当着所有高管和董事的面,用他的权限重启了系统,并且站在我身侧,直到我演讲结束。
他在业界有极高的威望,只要他在,没人敢再给我使绊子。
这一年来,我们并肩作战,从同事变成了知己。
他见过我深夜加班时的狼狈,也见过我拿到项目时眼底的星光。
他知道我坚韧,知道我即便身处泥泞也要开出花来。
那天傍晚,我们在塞纳河畔散步。
“下周我要回国一趟。”
我看着夕阳,声音很轻,“快到女儿的忌日了。”
戚昀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我。
他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沉的叹息。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,“我正好要回去探望父母。一起?”
我点了点头。
回国那天,头等舱里。
飞机起飞时,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巴黎,心中一片平静。
戚昀坐在靠窗的位置,递给我一杯温水:“到了那边,如果需要帮忙,我可以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接过水杯,指尖温热,“我自己去就好。那是我和她之间的告别。”
“好。”
戚昀没有多问,只是把外套搭在了我身上,“睡一会儿吧,长途飞行累。”
飞机落地,首都机场的空气湿润而熟悉。